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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黄土面朝天 梦想是什么呢,是出去看看?是吃好吃的东西?去想看的地方?说起梦想,我还记得我爷爷的梦想就是去看看外面的天空,看看山后面,究竟是什么。 他耕田劳作了一辈子,弯了一辈子的腰,总是看着天,念叨着“...要下雨了啊...” 他总是喜欢坐在门口,看着村口的大巴车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当然跟我讲过,他想出去看看,想看看山后面是什么,可他走了,稻子又怎么可能自己打理自己呢。天对他来讲,山后面的天估计和现在不一样吧。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他却被土地拴在了时代的中央,没有向前走的勇气,也失去了过往的机会,看着车站那副去什么地方的路线图,又看了看身后的稻子,又拿起了锄头。他最多坐到镇上,可我去过更远的地方,更大的地方。 还记得秋黄时节,金黄的麦子在阵风中形成一层层的波浪,爷爷就站在那面新的车站路线表,看了很久,很久,很久,手攥紧,又松开。我问他在干嘛,爷爷说他想出去看看。 “那就出去吧” 算了,等这批水稻收了。 其实过了很久很久,水稻熟了不知道多少次,那副路线图翻新了多少次,他仍没有坐上那辆前往远方的大巴车。我当然是不懂土地对爷爷的约束,也不懂,他手中是过去,将来,种子还是那张车票,也当然,他只能攥紧一样,用一生来守护。 爷爷很喜欢看书,一开始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种水稻而去看的,渐渐的,从小说到了古诗词,他也很喜欢坐在门口的摇椅上,迎着阳光,看着别人的人生,又回想着自己的人生。 我不像以前那么小了,我该走了,去看镇意外的世界,去看爷爷从未有过看过的那片天,那天很冷很冷,漫天飘着雪,爷爷将他认为的好吃的都塞进了我的背包,又往我手心里塞了两个温热的煮鸡蛋,雪花飘在手心,飘在那鸡蛋上,化成点点水珠。爷爷穿着他不舍得穿的外套,还记得他害怕被稻穗,被锄头刮坏。 “要记得好好吃饭,不要挑食,那边天气热,不要热坏自己”爷爷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竟说不出一句。 我该走了。 我坐在窗边,看着爷爷一直眨着眼,抿着嘴,扯出一抹笑。 “快走吧...快走...” 车缓缓地移动,爷爷也一直跟着,到后面小跑了起来。 “替我...替我看看..” 爷爷用他声嘶力竭的声音喊出了那句话,我还记得那是嘱咐,是嘱托。我记得,一直记得。温热的泪将窗户上的雪花融化,爷爷也坐到了车站的座椅上,静静的看着来来往往几十年的车离开,雪花落了他一身,他还会坐上这辆车吗。 外面的天我看到了,跟山上面的天没什么两样。 你看到了吗..爷爷。 我们终不是一个时代的人,爷爷所追寻一生的梦想,车站的那张攥到破的车票就已是他的终点,可那却是我的起点 爷爷的梦想就不是看天,而是走出去。 下一次听到爷爷的消息的时候,是他再也拿不起锄头,再也直不起腰的时候。 秋天到了,稻子也熟了,今天不用弯腰了。 爷爷被放到了稻穗的中央,金黄的稻穗在他身前摇曳,他弯了一辈子的腰终于直了起来,平平静静的看着天空。 他属于这片土地,属于土地里一根根的稻穗。 时代滚滚向前,永远不停,他当然有能力坐上那辆车,却将能力给了我。 那么,梦想又是什么呢。 或许只有拥有实现梦想的能力,才算真正有梦想吧。爷爷的梦想我替他完成了。 爷爷...又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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