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生活塑造你和我

徐可欣

  小时候，我总以为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生活。大人忙着外出谋生，小孩忙着长成大人，大家都困在自己的琐事和情绪里，不会留意别人的喜怒哀乐。从前的我也是这般想法，直到那年外婆的话，让我慢慢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小时候外婆家有一扇红漆的大门每天她在地里工作我就盯着那扇大门等着她回家。她的手上有干农活留下的厚厚的茧，摸起来粗糙，却又让我格外的安心。家门口小院角落长着一棵无花果树，枝丫伸展开，一到夏天就挂满青涩的果子。鱼塘里还养着螃蟹，外婆好像每天总有忙不完的活：除草、喂鸡喂鹅、照料蟹塘，从清晨忙到日落，好像总是停不下来。
  我常常在想，日复一日枯燥的农活已经占满她全部时间和精力，她不会有时间去留意我的小事。我习惯把心事悄悄藏起来，独自消化委屈和难过。可我没想到，这样忙碌着的外婆，却总能一眼捕捉到我的小情绪。
  记得有一年夏末刚刚放暑假，无花果快要成熟的时节。那时我考试失利，心事重重的蹲在无花果树的边上盯着地面发呆。外婆正在一旁整理喂螃蟹的饲料，手上的鱼碎还没洗净，茧子沾着细碎冰。她没有大声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放下手里的活，慢慢走到我身边坐下。
  她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手掌心的纹路是那样清晰。她用她略显沙哑的嗓音和我说，如果心里堵得慌，就和外婆说说，外婆一直都在。
  我原本以为她满心都是地里的庄稼、塘里的螃蟹，根本无暇去关照我的烦恼和忧愁。可她看得出来，我藏在我沉默背后的难过和委屈。我靠在她肩头，把委屈一股脑说了出来。外婆静静听着，只是用她那宽阔的肩去承载住我所有的委屈和泪水，她没有讲大道理，只是摘了一颗还略显青涩的无花果递给我。
  果子要慢慢长，人也是。不用急着一次就能够做好。
  她手上厚厚的茧抚摸过我的脑袋，明明只是轻轻的安安静静的，却让人感到心安。水塘里的鱼轻轻的游动着，无花果树叶在风里沙沙晃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哪怕每天都要做无数农活，外婆的心里一直留着位置安放我的情绪。
   我想从前的我，眼里只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认定每个人都只能顾好自己。外婆日复一日在田地与蟹塘间忙碌，有着属于她辛苦的生活，可她愿意分出耐心，看见藏在我心底微小的情绪。是她一点点改变了我，让我懂得，人就算被生活重担裹挟，依然可以看见身边人的悲欢。
   我想这就是时代中的你和我。你用烟火里的平平淡淡，慢慢改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