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中的你和我

朱逸成

我们习惯以 “我” 为中心看待这个世界，思考问题。备战美术水粉考级，练习城市街景写生的那段时光，起初的我便是如此。我满心只想着自己的画面、色彩与构图，一心要画出满意的作品，顺利通过考级。可当目光望向身边一同练习的伙伴，看见他们的处境与选择时，那个只在乎 “我” 的得失的自己，悄然发生了改变。
练习水粉城市街景，并不简单。要搭配冷暖色调，控制水分，还要安排好街道、楼房、行人的位置。一开始，我只顾埋头调色，盯着自己画纸上的街道。看到旁边同学画面色彩杂乱，我心里暗自觉得，是他不够细心；如果谁的画面进度比我快，我又会紧张焦虑。那时在我眼中，这次考级只是我一个人的战斗，评判好坏的标尺，只属于我自己。我忙着塑造街边的楼房、路面的光影，却很少留意画室里一同努力的伙伴。
一次写生练习，老师布置画黄昏的城市街景。我身边的女孩小诺，一直卡在颜色衔接上。水粉干得很快，她好几次调不好傍晚天空的淡紫色，画错了又很难修改，一张画反复尝试，越画越着急。我下意识想，多练几次就能掌握，为什么她总画不好。直到休息时我才知道，她之前很少接触风景水粉，每天写完作业，只能挤出很短的时间练习，常常来不及反复试色。
看着她拿着画笔，一点点重新铺色，不肯轻易放弃，我心里忽然触动。之前的我，只用自己的基础和时间去衡量她，只站在 “我” 的角度评判，却忽略了她的难处。我不再一心只顾着和别人比较，休息时，我跟她分享调色的心得，告诉她画街景时，要先铺大色块，再慢慢刻画街边的路灯与行人。我们一起观察参考图里的城市黄昏，讨论楼房阴影的冷暖变化。原本互相较劲的两个人，变成了彼此鼓励的同伴。
考级那天，考场安静，水粉笔在画纸上轻轻扫动。我认真勾勒街道轮廓，铺出黄昏的暖色调，描绘街边楼房和零星行人。但我的心里不再只有 “我能不能过关”。我想起和小诺一起练习的日子，懂得每个人的基础、能用来练习的时间都不一样。
我渐渐明白，跳出以自我为中心，不是放弃自己的目标。我依旧用心对待水粉考级，认真描绘城市街景，只是不再用单一标准去看待别人。画街景，画的不只是马路与楼宇，更是学会看见画面之外的人。
成长如同绘制一幅水粉街景，不能只盯着自己眼前的色块。当我们放下心中的偏执，看见他人的处境，原本狭隘的 “我”，就慢慢变得宽厚丰盈。这支水粉笔，绘出城市烟火，也画出了懂得体谅与共情的我。